
著名收藏家马未都曾经讲过一个“后悔”的故事,这个故事被很多人传唱过,是关于一只碗。


▲观复博物馆曾发表内容
上世纪80年代,马未都在上海友谊商店看中了一只碗,售价3万外汇人民币,但他没舍得买,1987年再去的时候被人买走了。
外汇人民币就是外汇券,票面面值与人民币等值,供外国人、海外华侨和港澳台同胞兑换使用,当时可以买到一些紧俏商品。

▲外汇券
然后这只碗转眼在1988年拍卖出了792万港币,1997年又拍卖出了2147万港币。
对此马未都后悔不已,说要是知道这样咬着牙也得买了。这个故事流传颇广,被不少人发挥为“人永远赚不到能力外的钱”“收藏没有后悔药”之类的鸡汤。
然而,事情是真的吗?
其实这只是一个“拼凑的故事”罢了:用两段真实的事情拼凑成一个很多疑点的故事。
马未都80年代在上海友谊商店见过一只碗,想买但没钱买这一段,应该是他个人的真实经历。1988年和1997年两次拍卖,也确实有一只碗拍出高价,但问题在于两只碗并不是同一个。

▲珐琅彩黄地开光胭脂红山水纹碗
拍卖的碗叫做“珐琅彩黄地开光胭脂红山水纹碗”(马未都所讲的名称也是这个),是一只精美的乾隆御碗。其以柠檬黄为地,勾云纹为框饰,胭脂红彩绘山水楼台景致,碗底蓝彩书“乾隆年制”四字款。
但在大收藏家埃斯凯纳齐的官网里,这只碗明明白白写着:“原为美国藏家保罗和海伦·伯纳特夫妇收藏,并于1971年在维多利亚和阿尔伯特博物馆举办的东方陶瓷学会成立50周年大展上展出。”

▲埃斯凯纳齐官网介绍
这就奇怪了,埃斯凯纳齐1997年两千多万港币拍得(注:实际是替他人代拍)的乾隆御碗来自美国收藏家,并且1971年还在国外展出过。那么它是如何出现在80年代的上海友谊商店?
一种可能是有人在1971年后买入,然后流转到上海,1987年被人买走,进而有了后续的拍卖。这是符合马未都叙事的一种可能,但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。
试想一下,既然是美国藏家之物且公开展出过,必定价值不菲,怎么会被转卖到上海以3万人民币对外销售?这笔钱对外国人来说也就几千美元。况且埃斯凯纳齐的官方说明里,并未提到任何关于上海的字眼。


▲珐琅彩黄地开光胭脂红山水纹碗
所以马未都念念不忘的那只碗,极大概率并非后来拍出高价的碗,很可能只是一个仿品。
晚清和民国一直有许多对宫廷器物的仿制品,制作精良的也值一些钱。80年代3万外汇券的售价,与仿品文物对应得上。马未都没有咬牙买,其实是做对了,否则恐怕真的后悔莫及。
至于马未都为什么把两件事拼在一起讲,那应该是他搞错了,或者其他什么原因。
在收藏领域,很多故事其实都是听听就好。世界上没有那么捡漏,也没有那么多错失的宝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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